2003 年秋,西安翻译学院的布告栏前挤满了学生。一则《英语独立本科翻译班招生简章》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:“五年全封闭英语环境”“不颁发国家学历文凭”“成绩不合格直接淘汰”……人群中炸开了锅:“不要文凭?这不是拿前途开玩笑吗!”“五年不说汉语?谁能做到!”
院长办公室内,丁祖诒摇着蒲扇,对忧心忡忡的副院长说:“计划经济思维不打破,中国教育永远在套子里打转!自考教材陈旧,考试机械,学生只会死记硬背——我们这是在耽误青春! ”他推开窗户,指着操场上的学生:“这些孩子像烧了七八十度的水,缺的就是一把火!”这把“火”,就是他酝酿多年的翻译研修学院。
早在 1998 年全国高校扩招时,他就撰文痛斥“教育拉动内需”的本末倒置;如今,他要彻底撕掉学历标签,打造一所“靠能力说话”的“教育特区”。有人劝他:“老丁,民办院校都在争学历颁发权,你反其道而行,小心撞南墙!”他大笑:“南墙?撞破了就是通天大道!”
2000 多名达到专科线以上的学生报名,最终仅 100 人通过笔试、面试和一场特殊的“品德考核”——考生被要求义务清扫新校区,有人偷懒溜号,有人敷衍了事,共有97 人坚持到最后。落选家长哭着求情, 丁祖诒硬起心肠: “我们要的是不怕死的‘敢死队’,不是镀金的公子哥!”
丁先生聘请刚从美国留学归来的大女儿丁晶首任研修院院长,丁晶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教学改革。“敢死队”之名不胫而走。这个源于军队的词汇,被丁祖诒赋予新意:“他们是民办教育的先锋,要杀出一条血路!”开学当晚,他对着 97 名学员说: “五年后,你们可能没有文凭,但会有让世界刮目相看的能力——敢不敢赌?”台下沉默片刻,便爆发出雷鸣般的回应:“敢!”
新校区成了“英语孤岛”。教室、宿舍、食堂甚至保安岗亭,都必须说英语。食堂大叔比划着打菜,保洁阿姨憋出“Clean now!”,学生夜里说梦话都是英文。一名学员因偷偷说中文被警告,委屈地找丁祖诒申诉:“院长,这是不是太极端了? ”他反问:“战场上说敌人听得懂的话,不是找死吗?”
更残酷的是淘汰制:每学期两门不及格直接留级,违纪者转入自考班。第一批学员中有 3 人因压力过大退出,丁祖诒在办公室里踱步到深夜,最终咬牙:“宁可只剩一个人,也要坚持标准!”
外界质疑汹涌而来。“翻译班是炒作”“学生迟早撞南墙”的批评见诸报端。某次教育会议上,一位公办校长当面嘲讽:“丁校长,您这‘敢死队’要是成功了,我们这些按部就班的岂不成了笑话? ”丁祖诒拍案而起:“教育不该只有一条路!您要是来看过学生用英语辩论国际贸易,就不会说这种风凉话!”
转机在三年后出现。APEC 未来之声英语大赛上,“敢死队”学员击败北大、北外选手夺冠;全国口译大赛颁奖礼上,评委惊呼:“这些学生没有学历?他们的水平够格当联合国译员! ”更震撼的是,美国蒙特雷翻译学院、英国利兹大学纷纷破格录取研修院学生——尽管他们没有学历,却因卓越能力被等同学士学位接纳。
2010 年,香港某企业以 3 万港币月薪抢聘研修院毕业生时,当年质疑的记者再次采访丁祖诒。老人穿着睡衣在茶楼摇扇,笑问: “您说,这南墙撞破没有? ”他翻开学员就业名录:500 余人遍布全球,有人成同声传译,有人创业开公司,有人被外企称“语言天才”……
“学历是门票,能力才是舞台。”他望向窗外,“总有一天,中国教育会明白:烧到七八十度的水,缺的不是一纸文凭,而是一把火。我们,就是点火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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